番外八(高中if线)_66
第二天早上,裴鸣野在个闹钟的轰炸中闭着眼睛起了床。
他一边刷牙一边庆幸,幸亏他是中途转学过来的,宿舍里暂时只住了他一个人,否则一定会被其他室打死。
洗漱完毕,裴鸣野背起包跑出宿舍,一口气跑到宿舍楼下。
晨光熹微中,台阶下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。
听见脚步声,夏衍回过头:“你来了。”
裴鸣野脚步一顿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梦中的场景,只觉一股热意直往脑门冲去,一大清早就闹了个大红脸。
“你的脸很红。”夏衍仔细端详着他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没没,我很好!”裴鸣野飞快地低下头,“我们去晨跑吧。”
在操场上跑了几圈,他们逐渐适应了对方的步调,维持差不多的速度结束晨跑。
去食堂吃过早餐后,两人回到教室准备上早自习。
班里已经来了一部分同学,见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来,有人好奇地问道:“咦,你们是一起来的吗?”
夏衍没吭声,裴鸣野大大方方地回道:“是啊,我们刚刚一起晨跑了。”
“裴鸣野,你小子行啊!”另一个男生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膀,“速速老实交代,什么时候勾搭上咱班第一名的?”
裴鸣野耳朵一红:“注意点用词。”
什么叫勾搭?他明明就是正儿经地和夏衍交朋而已。
那男生还想再说什么,刺耳的上课铃声响了起来,只好作罢。
裴鸣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了一会儿窗外郁郁葱葱的梧桐树,转回脸时,视线自动投向斜前方。
这时语文老师走进班级,班里渐渐响起朗朗的读声。
裴鸣野嘴巴里也念念有词,目光却完全不能从那道背影上身上离开。
夏衍真的很白,像一块无暇的美玉,整个人散发出温润的光,光是坐在那里不动,就是一道最美丽的风景线。
“裴鸣野。”语文老师走过去,敲了敲桌面,“空气里有课文吗?”
裴鸣野回过神来,连忙抓起语文,头都快埋了进去。
不太妙,他最近着夏衍发呆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。
他是出了什么毛病吗?
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,裴鸣野拿出了全部的精力专注于学习。
以前的他没有认真学习过文化课,所以很多东西都落下了,还好他头脑并不笨,高一的知识点也没有很难。
他每天上课认真听讲,自己先使劲琢磨,有时候大半夜还在苦苦解题,实在搞不懂的题目就去请教夏衍。
自从放弃游泳后,这是裴鸣野重开始体会到充实的日子是什么感觉。
而夏衍也相当有耐心,会讲到他懂为止,还让他举一反三,直到彻底弄懂相关的知识点。
为了答谢小老师,裴鸣野每天都会在夏衍的桌面上放一瓶牛奶。
时间一长,这就成为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约定。
时间转瞬即逝,很快便迎来了期末考试。
成绩出得很快,夏衍不出意外地依然坐稳班级第一的宝座。
而裴鸣野每一科都及格了,数学甚至超常发挥,排名在班上中下的位置。
这个成绩对其他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,但对于他来说是非常意外的惊喜,立即拍下成绩单发给夏衍。
裴鸣野:【夏老师,来检一下你的教学成果!】
夏衍正在听老师分析大家的成绩,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虽然他带了手机来学校,但平常基本上是摆设,没有人会联系他,更不会有人在上课时给他发消息。
除非……
夏衍放下一只手,不动声色地从包里掏出手机。
挺直的脊背稍稍往后靠了靠,他微一低头,指尖点开微信,果然见了熟悉的名字。
夏衍:【不错。】
裴鸣野:【都是小老师教的好。】
夏衍:【不,是你自己付出了努力,我顶多算是辅助。】
裴鸣野:【好吧,这是我们共同的成果!】
夏衍着屏幕上的字,不自觉弯了弯唇。
裴鸣野:【今晚粉】扑-儿文=~學!有空吗?我想请你吃饭。】
夏衍:【好啊。】
裴鸣野:【太好了!】
裴鸣野:【你想吃什么?】
就在夏衍准备回复时,讲台上的班主任用教棍使劲敲了敲桌面:“这还没开始放暑假呢,有些人的心就飞走了是吧?”
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,夏衍默默将手机揣回了兜里。
好不容易熬到放学,裴鸣野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东西,背起包走到门口等人。
夏衍将本都装好,抱着剩下的试卷站起身来。
“夏夏,你什么时候回家啊?”卫溪跟着站了起来,“不着急的话,待会儿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呗。”
夏衍了眼门口:“裴鸣野说今晚粉】扑-儿文=~學!请我吃饭。”
“啊?”卫溪眼珠子转了一圈,“无事献殷勤,非那啥即那啥!”
“你可别冤枉我啊!”裴鸣野正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,闻言几大步走过来,“我就是想好好谢谢夏衍给我讲题。”
“得得得,又被你听见了!”卫溪嘟囔一句,“那你们去吃吧,我先回宿舍了。”
夏衍迟疑道:“要不……你跟我们一起?”
卫溪想也不想地回道:“好啊!”
裴鸣野:“也行……”
学校附近有家烤肉店口碑不错,三人进去后,挑了个靠窗的座位。
点完单,等上菜的时间,夏衍伸出手:“把你的数学试卷给我。”
“啊?”裴鸣野愣了愣,“你要我数学试卷干嘛?”
“这次考的好几道题,我平时都给你讲过。”夏衍朝他笑了粉扑-儿文=~學)一下,“我要你做错了没?”
裴鸣野登时紧张起来,努力在脑海中回忆自己做错的题,语气变得心虚起来:“那个……我记得好像都没错吧……”
夏衍伸出的手没有动:“嗯?”
裴鸣野认命地打开包,从里面艰难地翻出数学试卷递给他。
夏衍展开试卷,目光自上而下地扫了一眼。
坐在他旁边的卫溪指着试卷中的某一处,幸灾乐祸道:“你完了裴鸣野,这道题夏夏绝对给你讲过!”
裴鸣野头越来越低,弱弱地给自己辩解:“其实那道题我本来是想选c的,但是后来吧,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,我不小心就选错了……”
好在这时,服务员小姐姐过来上菜了。
夏衍将试卷递还给他:“好了,先吃饭吧。”
裴鸣野冲小姐姐投去感激的一瞥,收起试卷塞进包里:“吃饭!”
这家店是自助式烤肉,上菜后裴鸣野就开始忙活起来。
他显然不经常干这种事,动作不太熟练,但也没有很笨拙,每次烤得差不多了就自己先吃一块,确定肉熟了后才夹到夏衍的碗里。
至于卫溪,不用别人给他夹,他自己吃得比谁都欢腾。
“够了。”夏衍抬手掩住碗,轻声说道,“我吃不下太多,你自己吃吧。”
“你应该多吃点肉,吃肉不容易长胖。”裴鸣野拿起一片生菜卷起烤肉,递到他嘴边,“而且你这么瘦,不用减肥。”
夏衍默默用手接过生菜卷:“谢谢。”
“话说裴鸣野,你家在哪儿啊?”卫溪边吃边问道,“你暑假会回家吗?”
“我家就在a市。”裴鸣野随口回道,“明天我家里人会来接我。”
吃完晚饭后,三人散步回宿舍。
卫溪摸着圆滚滚的肚皮,语气念念不舍:“夏夏,接下来要有两个月见不到你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夏衍应道,“不过假期过得很快,其实也没多久。”
“对了,你月份是要去参加那个国外的芭蕾舞学院考核吧?”卫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“如果你选上了,是不是就要去国外念了?”
走在后面的裴鸣野心下一突,快步追上去:“什么?你要去国外念?”
夏衍眉心微蹙: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“可你妈妈不是一直很希望你去国外进修吗?”卫溪叹了一口气,“虽然我很舍不得,但就芭蕾舞来说,那个学院的确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夏衍沉默了几秒,低声回道: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裴鸣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,只能闷头一个劲儿地往前冲。
他好不容易才转学来附中,夏衍却要走了。
更糟糕的是,他还什么都没弄清楚……
高一的暑假正式开始,夏衍全身心地投入到芭蕾学院的考试准备中。
裴鸣野也回了家,往年暑期他都待在游泳队集训,今年突然闲了下来,整个人变得非常无聊。
这天早上结束晨跑后,他和家里人一起吃完早餐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,在各大app界面划来划去,最终,裴鸣野点进了微信。
夏衍是他的微信置顶,但他们的聊天记录停在了暑假前的最后一天。
那天,他得知夏衍会去国外进修,突然觉得没意思起来。
只是做了几个似是而非的梦,他就这么冲动地跑到了附中,整天暗中观察夏衍。
然而他还没弄清楚他们之间的联系,对方就要离开了,难道他也要跟着去国外吗?
裴鸣野盯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了半天,到底还是没忍住,想点进对方的朋圈有没有最动态。
结果手指一抖,一连摁了两下头像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;裴鸣野吓了一跳,正在琢磨“拍一拍”能不能撤回,聊天界面弹出一条的消息。
夏衍:【怎么了?】
裴鸣野心跳速度不由加快,深呼吸一口气,打字回复道:【抱歉,刚才不小心点到了你的头像。】
夏衍:【没事。】
裴鸣野继续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等了好一会儿,都没等到的回复。
他露出失望的表情,心里想着放下手机,手上却自动打起字来。
裴鸣野:【你最近都在练舞吗?】
夏衍:【对,过几天就要去参加考试了。】
裴鸣野:【你一定要去参加这个考试吗?】
裴鸣野:【可你根本就不喜欢芭蕾。】
这次,对面沉寂了很长时间。
裴鸣野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,噼里啪啦地按着屏幕:【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】
夏衍:【没事,你不用道歉。】
夏衍:【我要继续练舞了,有空再聊。】
裴鸣野打了一堆字,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,最后只回了一句:【注意身体,别太拼了。】
发送完,裴鸣野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椅子上。
几秒后,左手捏成拳头,梆梆地砸了好几下桌面。
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人,自己还不是整天颓丧在家,像个废物。
几天后,裴鸣野估摸着夏衍应该参加完考试回国了,发信息过去慰问。
但奇怪的是,他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复。
到了晚上,裴鸣野终于坐不住了,直接拨通对方的语音电话。
铃声响了很久自动挂断,他心中浮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想,锲而不舍地继续拨。
终于,语音接通了,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沙哑的嗓音:“喂。”
裴鸣野先是松了一口气,随后又紧张起来:“你的嗓子怎么了?感冒了吗?”
“没……”夏衍吸了吸鼻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,“有事吗?”
“我……”裴鸣野组织了一下语言,“我就是想问问你的考试结果,不用说肯定过了吧?”
此言一出,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中,耳畔只余呼呼的风声。
裴鸣野就算再迟钝,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。
虽然他私心里是希望夏衍没有通过这次考核,继续留在附中,但真的到了这种时候,他又变得不知所措起来。
“那个……”裴鸣野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话,“只是一次考核而已,不能代表什么,以前我也有比赛失利的时候,下次赢回来就好了!”
最后一句话他撒谎了,从他开始参加游泳比赛后,他就从来没有失利过。
但是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想让夏衍开心一点。
电话那头还是沉默,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证明对方还没有挂断。
“夏衍,你别太伤心啊。”裴鸣野声音不自觉放得很轻,“这样吧,我去找你,带你去吃好吃的,好不好?”
下一瞬,一阵隐忍的抽气声透过电流传进耳膜。
裴鸣野顿时慌了,说话都不利索了:“你你你……你别哭……你别哭啊!”
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夏衍的哭声,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小猫咪,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,那样可怜而无助。
裴鸣野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,一阵阵地抽痛。
他猛地站起身来,握着手机就往门外跑:“你现在在哪里?我去找你!”
他下楼的声音太大,周女士闻声走到客厅:“阿野,发生什么事了?”
裴鸣野头也不抬地:“我出去一趟!”
周女士惊讶道:“马上就吃晚饭了,你要去哪里?”
裴鸣野捂住听筒,压低嗓音回道:“我有个朋现在很需要我,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朋?”周女士顿了一下,“那让林叔送你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裴鸣野跳下最后一阶楼梯,“不用等我吃晚饭了。”
最终,裴鸣野在一座桥上找到了夏衍。
他坐在桥沿边,出神地望着湖面,微凉的风将他的白衬衫衣角吹得鼓起来,空空荡荡的,像是会随风飞走。
裴鸣野心头一跳,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,一把将清瘦的人抱了下来。
夏衍怔怔地望向他:“你来了。”
裴鸣野紧紧箍住纤细的腰,喘着粗气问道:“我要是来晚了,你是不是要——”
“什么?”夏衍反应过来,“你以为我要跳湖?”
“那你干嘛坐在桥沿上?”裴鸣野语气有点凶,“这里这么偏,连路人都没有,知不知道很危险?”
夏衍被凶得有点懵:“其实我会游泳——”
“会游泳也不行!”裴鸣野打断了他的话,“你知不知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?”
夏衍垂下眼睫,揉了揉眼睛:“知道了……”
他刚才哭过,小刷子似的眼睫被眼泪湿成一簇簇的,眼周和鼻头都是红红的,像是抹了一层胭脂,起来很漂亮也很可怜。
裴鸣野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凶了,口气软了下去: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凶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是担心我。”夏衍掀开眼睫,笑了粉扑-儿文=~學)一下,“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其实他是一个很不哭的人,小时候练软开,被老师踩腿压脚背,疼的要命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,经常被老师夸坚强,天生适合跳芭蕾。
但是就在刚才,裴鸣野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安慰着他,反而不知道触及了他的哪一根神经,眼泪就像年久失修的水龙头,“哗啦啦”地淌了出来。
裴鸣野被他笑得心脏一抽,语气认真地说道:“没事的,夏衍,你在我面前可以哭,我不会告诉别人。”
夏衍鼻尖一酸,将泪意憋回去,转移话题道:“好了,你是不是该放开我了?”
裴鸣野和他对视一眼,连忙松开双臂,往后退了两步:“对不起,刚才是一时情急才——”
夏衍稳住身形:“这么喜欢说对不起?”
裴鸣野摸了摸后脑勺:“你没生气就好。”
夏衍转身面朝湖心,微微仰起脸:“这里的风很舒服。”
裴鸣野学着他的样子,和他并排站在桥边,感受拂面而来的风,情绪悄然静了下来。
片刻后,夏衍问道:“你怎么来的?”
裴鸣野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车:“林叔开车送我来的。”
夏衍点头:“天快黑了,你回去吧。”
裴鸣野着他:“那你呢?”
夏衍回道:“我家离这不远,我走回去就行了。”
“你妈妈是不是很生气?”裴鸣野眼神中写着明晃晃的担忧,“你回去后,她会不会骂你?”
“没事,她已经骂过我了。”夏衍宽慰道,“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。”
“不行,我还是有点不放心。”裴鸣野略一思索,“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家吧,你妈妈见你同学在,肯定就不好再发脾气了。”
夏衍笑了粉扑-儿文=~學)笑:“你能天天住在我家里吗?”
裴鸣野脱口而出道:“也不是不可以!”
夏衍:“……”
“那实在不行,你去我家吧。”裴鸣野又换了个提议,“我爸不在家,我妈肯定会喜欢你的。”
夏衍摇了摇头:“逃避不是办法。”
“不是让你逃避,是先躲一躲风头。”裴鸣野不死心地继续游说道,“你去我家住一晚嘛,明天我就送你回来。”
夏衍犹豫了: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家平时都没有同学来做客。”裴鸣野眨了眨眼睛,满脸期待地问道,“你要做第一个吗?”
少年人的眼眸清澈而明亮,夏衍不忍心让里面的光熄灭,答应下来:“好。”
“太好了!”裴鸣野欢呼一声,迫不及待地握住纤细的手腕往前走,“现在回去还能赶上晚饭呢!”
夏衍被他手心里的温度烫了一下,垂眸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,心头浮现出一丝异样。
两人走到车旁,林叔从车里下来:“小少爷,要回去了吗?”
“是的,林叔!”裴鸣野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,又介绍道,“这是夏衍,我的好朋!”
林叔笑着打招呼:“你好,夏小少爷。”
夏衍礼貌地回道:“林叔,叫我小夏就好。”
林叔打开后座车门:“两位小少爷,上车吧。”
夏衍抬了抬手,示意道:“我不会跑,你可以松手了。”
裴鸣野目光下落,瞬间触电般松开手,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。
坐上车后,他偷偷瞄向夏衍的手腕,发现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鲜明的红手印,立即道歉:“对不起,我刚才用的力气太大了。”
夏衍将白衬衫卷起的袖口放下来,遮住手腕:“我的皮肤比较容易留印子,其实一点也不疼。”
裴鸣野收回视线,自言自语道:“下次应该轻一点……”
夏衍侧过脸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裴鸣野摇头,“对了,你要不要跟你父母说一声?”
“我发条消息就好。”夏衍回了一句,转回脸向车窗外,眸底掠过飞逝的风景。
良久后,他开口道:“裴鸣野,其实我是故意搞砸这场考试的。”
裴鸣野并没有觉得很意外,悄悄扬起唇角:“因为你也不想出国,对吗?”
夏衍无声地笑了粉扑-儿文=~學)一下,没再说话。
黑色宾利一路驶向裴家老宅,停在内院门口。
裴鸣野心情雀跃,一下车就高声喊道:“妈!我带朋回家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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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边刷牙一边庆幸,幸亏他是中途转学过来的,宿舍里暂时只住了他一个人,否则一定会被其他室打死。
洗漱完毕,裴鸣野背起包跑出宿舍,一口气跑到宿舍楼下。
晨光熹微中,台阶下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。
听见脚步声,夏衍回过头:“你来了。”
裴鸣野脚步一顿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梦中的场景,只觉一股热意直往脑门冲去,一大清早就闹了个大红脸。
“你的脸很红。”夏衍仔细端详着他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没没,我很好!”裴鸣野飞快地低下头,“我们去晨跑吧。”
在操场上跑了几圈,他们逐渐适应了对方的步调,维持差不多的速度结束晨跑。
去食堂吃过早餐后,两人回到教室准备上早自习。
班里已经来了一部分同学,见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来,有人好奇地问道:“咦,你们是一起来的吗?”
夏衍没吭声,裴鸣野大大方方地回道:“是啊,我们刚刚一起晨跑了。”
“裴鸣野,你小子行啊!”另一个男生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膀,“速速老实交代,什么时候勾搭上咱班第一名的?”
裴鸣野耳朵一红:“注意点用词。”
什么叫勾搭?他明明就是正儿经地和夏衍交朋而已。
那男生还想再说什么,刺耳的上课铃声响了起来,只好作罢。
裴鸣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了一会儿窗外郁郁葱葱的梧桐树,转回脸时,视线自动投向斜前方。
这时语文老师走进班级,班里渐渐响起朗朗的读声。
裴鸣野嘴巴里也念念有词,目光却完全不能从那道背影上身上离开。
夏衍真的很白,像一块无暇的美玉,整个人散发出温润的光,光是坐在那里不动,就是一道最美丽的风景线。
“裴鸣野。”语文老师走过去,敲了敲桌面,“空气里有课文吗?”
裴鸣野回过神来,连忙抓起语文,头都快埋了进去。
不太妙,他最近着夏衍发呆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。
他是出了什么毛病吗?
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,裴鸣野拿出了全部的精力专注于学习。
以前的他没有认真学习过文化课,所以很多东西都落下了,还好他头脑并不笨,高一的知识点也没有很难。
他每天上课认真听讲,自己先使劲琢磨,有时候大半夜还在苦苦解题,实在搞不懂的题目就去请教夏衍。
自从放弃游泳后,这是裴鸣野重开始体会到充实的日子是什么感觉。
而夏衍也相当有耐心,会讲到他懂为止,还让他举一反三,直到彻底弄懂相关的知识点。
为了答谢小老师,裴鸣野每天都会在夏衍的桌面上放一瓶牛奶。
时间一长,这就成为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约定。
时间转瞬即逝,很快便迎来了期末考试。
成绩出得很快,夏衍不出意外地依然坐稳班级第一的宝座。
而裴鸣野每一科都及格了,数学甚至超常发挥,排名在班上中下的位置。
这个成绩对其他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,但对于他来说是非常意外的惊喜,立即拍下成绩单发给夏衍。
裴鸣野:【夏老师,来检一下你的教学成果!】
夏衍正在听老师分析大家的成绩,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虽然他带了手机来学校,但平常基本上是摆设,没有人会联系他,更不会有人在上课时给他发消息。
除非……
夏衍放下一只手,不动声色地从包里掏出手机。
挺直的脊背稍稍往后靠了靠,他微一低头,指尖点开微信,果然见了熟悉的名字。
夏衍:【不错。】
裴鸣野:【都是小老师教的好。】
夏衍:【不,是你自己付出了努力,我顶多算是辅助。】
裴鸣野:【好吧,这是我们共同的成果!】
夏衍着屏幕上的字,不自觉弯了弯唇。
裴鸣野:【今晚粉】扑-儿文=~學!有空吗?我想请你吃饭。】
夏衍:【好啊。】
裴鸣野:【太好了!】
裴鸣野:【你想吃什么?】
就在夏衍准备回复时,讲台上的班主任用教棍使劲敲了敲桌面:“这还没开始放暑假呢,有些人的心就飞走了是吧?”
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,夏衍默默将手机揣回了兜里。
好不容易熬到放学,裴鸣野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东西,背起包走到门口等人。
夏衍将本都装好,抱着剩下的试卷站起身来。
“夏夏,你什么时候回家啊?”卫溪跟着站了起来,“不着急的话,待会儿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呗。”
夏衍了眼门口:“裴鸣野说今晚粉】扑-儿文=~學!请我吃饭。”
“啊?”卫溪眼珠子转了一圈,“无事献殷勤,非那啥即那啥!”
“你可别冤枉我啊!”裴鸣野正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,闻言几大步走过来,“我就是想好好谢谢夏衍给我讲题。”
“得得得,又被你听见了!”卫溪嘟囔一句,“那你们去吃吧,我先回宿舍了。”
夏衍迟疑道:“要不……你跟我们一起?”
卫溪想也不想地回道:“好啊!”
裴鸣野:“也行……”
学校附近有家烤肉店口碑不错,三人进去后,挑了个靠窗的座位。
点完单,等上菜的时间,夏衍伸出手:“把你的数学试卷给我。”
“啊?”裴鸣野愣了愣,“你要我数学试卷干嘛?”
“这次考的好几道题,我平时都给你讲过。”夏衍朝他笑了粉扑-儿文=~學)一下,“我要你做错了没?”
裴鸣野登时紧张起来,努力在脑海中回忆自己做错的题,语气变得心虚起来:“那个……我记得好像都没错吧……”
夏衍伸出的手没有动:“嗯?”
裴鸣野认命地打开包,从里面艰难地翻出数学试卷递给他。
夏衍展开试卷,目光自上而下地扫了一眼。
坐在他旁边的卫溪指着试卷中的某一处,幸灾乐祸道:“你完了裴鸣野,这道题夏夏绝对给你讲过!”
裴鸣野头越来越低,弱弱地给自己辩解:“其实那道题我本来是想选c的,但是后来吧,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,我不小心就选错了……”
好在这时,服务员小姐姐过来上菜了。
夏衍将试卷递还给他:“好了,先吃饭吧。”
裴鸣野冲小姐姐投去感激的一瞥,收起试卷塞进包里:“吃饭!”
这家店是自助式烤肉,上菜后裴鸣野就开始忙活起来。
他显然不经常干这种事,动作不太熟练,但也没有很笨拙,每次烤得差不多了就自己先吃一块,确定肉熟了后才夹到夏衍的碗里。
至于卫溪,不用别人给他夹,他自己吃得比谁都欢腾。
“够了。”夏衍抬手掩住碗,轻声说道,“我吃不下太多,你自己吃吧。”
“你应该多吃点肉,吃肉不容易长胖。”裴鸣野拿起一片生菜卷起烤肉,递到他嘴边,“而且你这么瘦,不用减肥。”
夏衍默默用手接过生菜卷:“谢谢。”
“话说裴鸣野,你家在哪儿啊?”卫溪边吃边问道,“你暑假会回家吗?”
“我家就在a市。”裴鸣野随口回道,“明天我家里人会来接我。”
吃完晚饭后,三人散步回宿舍。
卫溪摸着圆滚滚的肚皮,语气念念不舍:“夏夏,接下来要有两个月见不到你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夏衍应道,“不过假期过得很快,其实也没多久。”
“对了,你月份是要去参加那个国外的芭蕾舞学院考核吧?”卫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“如果你选上了,是不是就要去国外念了?”
走在后面的裴鸣野心下一突,快步追上去:“什么?你要去国外念?”
夏衍眉心微蹙: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“可你妈妈不是一直很希望你去国外进修吗?”卫溪叹了一口气,“虽然我很舍不得,但就芭蕾舞来说,那个学院的确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夏衍沉默了几秒,低声回道: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裴鸣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,只能闷头一个劲儿地往前冲。
他好不容易才转学来附中,夏衍却要走了。
更糟糕的是,他还什么都没弄清楚……
高一的暑假正式开始,夏衍全身心地投入到芭蕾学院的考试准备中。
裴鸣野也回了家,往年暑期他都待在游泳队集训,今年突然闲了下来,整个人变得非常无聊。
这天早上结束晨跑后,他和家里人一起吃完早餐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,在各大app界面划来划去,最终,裴鸣野点进了微信。
夏衍是他的微信置顶,但他们的聊天记录停在了暑假前的最后一天。
那天,他得知夏衍会去国外进修,突然觉得没意思起来。
只是做了几个似是而非的梦,他就这么冲动地跑到了附中,整天暗中观察夏衍。
然而他还没弄清楚他们之间的联系,对方就要离开了,难道他也要跟着去国外吗?
裴鸣野盯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了半天,到底还是没忍住,想点进对方的朋圈有没有最动态。
结果手指一抖,一连摁了两下头像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;裴鸣野吓了一跳,正在琢磨“拍一拍”能不能撤回,聊天界面弹出一条的消息。
夏衍:【怎么了?】
裴鸣野心跳速度不由加快,深呼吸一口气,打字回复道:【抱歉,刚才不小心点到了你的头像。】
夏衍:【没事。】
裴鸣野继续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等了好一会儿,都没等到的回复。
他露出失望的表情,心里想着放下手机,手上却自动打起字来。
裴鸣野:【你最近都在练舞吗?】
夏衍:【对,过几天就要去参加考试了。】
裴鸣野:【你一定要去参加这个考试吗?】
裴鸣野:【可你根本就不喜欢芭蕾。】
这次,对面沉寂了很长时间。
裴鸣野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,噼里啪啦地按着屏幕:【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】
夏衍:【没事,你不用道歉。】
夏衍:【我要继续练舞了,有空再聊。】
裴鸣野打了一堆字,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,最后只回了一句:【注意身体,别太拼了。】
发送完,裴鸣野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椅子上。
几秒后,左手捏成拳头,梆梆地砸了好几下桌面。
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人,自己还不是整天颓丧在家,像个废物。
几天后,裴鸣野估摸着夏衍应该参加完考试回国了,发信息过去慰问。
但奇怪的是,他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复。
到了晚上,裴鸣野终于坐不住了,直接拨通对方的语音电话。
铃声响了很久自动挂断,他心中浮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想,锲而不舍地继续拨。
终于,语音接通了,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沙哑的嗓音:“喂。”
裴鸣野先是松了一口气,随后又紧张起来:“你的嗓子怎么了?感冒了吗?”
“没……”夏衍吸了吸鼻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,“有事吗?”
“我……”裴鸣野组织了一下语言,“我就是想问问你的考试结果,不用说肯定过了吧?”
此言一出,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中,耳畔只余呼呼的风声。
裴鸣野就算再迟钝,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。
虽然他私心里是希望夏衍没有通过这次考核,继续留在附中,但真的到了这种时候,他又变得不知所措起来。
“那个……”裴鸣野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话,“只是一次考核而已,不能代表什么,以前我也有比赛失利的时候,下次赢回来就好了!”
最后一句话他撒谎了,从他开始参加游泳比赛后,他就从来没有失利过。
但是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想让夏衍开心一点。
电话那头还是沉默,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证明对方还没有挂断。
“夏衍,你别太伤心啊。”裴鸣野声音不自觉放得很轻,“这样吧,我去找你,带你去吃好吃的,好不好?”
下一瞬,一阵隐忍的抽气声透过电流传进耳膜。
裴鸣野顿时慌了,说话都不利索了:“你你你……你别哭……你别哭啊!”
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夏衍的哭声,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小猫咪,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,那样可怜而无助。
裴鸣野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,一阵阵地抽痛。
他猛地站起身来,握着手机就往门外跑:“你现在在哪里?我去找你!”
他下楼的声音太大,周女士闻声走到客厅:“阿野,发生什么事了?”
裴鸣野头也不抬地:“我出去一趟!”
周女士惊讶道:“马上就吃晚饭了,你要去哪里?”
裴鸣野捂住听筒,压低嗓音回道:“我有个朋现在很需要我,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朋?”周女士顿了一下,“那让林叔送你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裴鸣野跳下最后一阶楼梯,“不用等我吃晚饭了。”
最终,裴鸣野在一座桥上找到了夏衍。
他坐在桥沿边,出神地望着湖面,微凉的风将他的白衬衫衣角吹得鼓起来,空空荡荡的,像是会随风飞走。
裴鸣野心头一跳,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,一把将清瘦的人抱了下来。
夏衍怔怔地望向他:“你来了。”
裴鸣野紧紧箍住纤细的腰,喘着粗气问道:“我要是来晚了,你是不是要——”
“什么?”夏衍反应过来,“你以为我要跳湖?”
“那你干嘛坐在桥沿上?”裴鸣野语气有点凶,“这里这么偏,连路人都没有,知不知道很危险?”
夏衍被凶得有点懵:“其实我会游泳——”
“会游泳也不行!”裴鸣野打断了他的话,“你知不知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?”
夏衍垂下眼睫,揉了揉眼睛:“知道了……”
他刚才哭过,小刷子似的眼睫被眼泪湿成一簇簇的,眼周和鼻头都是红红的,像是抹了一层胭脂,起来很漂亮也很可怜。
裴鸣野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凶了,口气软了下去: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凶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是担心我。”夏衍掀开眼睫,笑了粉扑-儿文=~學)一下,“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其实他是一个很不哭的人,小时候练软开,被老师踩腿压脚背,疼的要命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,经常被老师夸坚强,天生适合跳芭蕾。
但是就在刚才,裴鸣野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安慰着他,反而不知道触及了他的哪一根神经,眼泪就像年久失修的水龙头,“哗啦啦”地淌了出来。
裴鸣野被他笑得心脏一抽,语气认真地说道:“没事的,夏衍,你在我面前可以哭,我不会告诉别人。”
夏衍鼻尖一酸,将泪意憋回去,转移话题道:“好了,你是不是该放开我了?”
裴鸣野和他对视一眼,连忙松开双臂,往后退了两步:“对不起,刚才是一时情急才——”
夏衍稳住身形:“这么喜欢说对不起?”
裴鸣野摸了摸后脑勺:“你没生气就好。”
夏衍转身面朝湖心,微微仰起脸:“这里的风很舒服。”
裴鸣野学着他的样子,和他并排站在桥边,感受拂面而来的风,情绪悄然静了下来。
片刻后,夏衍问道:“你怎么来的?”
裴鸣野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车:“林叔开车送我来的。”
夏衍点头:“天快黑了,你回去吧。”
裴鸣野着他:“那你呢?”
夏衍回道:“我家离这不远,我走回去就行了。”
“你妈妈是不是很生气?”裴鸣野眼神中写着明晃晃的担忧,“你回去后,她会不会骂你?”
“没事,她已经骂过我了。”夏衍宽慰道,“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。”
“不行,我还是有点不放心。”裴鸣野略一思索,“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家吧,你妈妈见你同学在,肯定就不好再发脾气了。”
夏衍笑了粉扑-儿文=~學)笑:“你能天天住在我家里吗?”
裴鸣野脱口而出道:“也不是不可以!”
夏衍:“……”
“那实在不行,你去我家吧。”裴鸣野又换了个提议,“我爸不在家,我妈肯定会喜欢你的。”
夏衍摇了摇头:“逃避不是办法。”
“不是让你逃避,是先躲一躲风头。”裴鸣野不死心地继续游说道,“你去我家住一晚嘛,明天我就送你回来。”
夏衍犹豫了: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家平时都没有同学来做客。”裴鸣野眨了眨眼睛,满脸期待地问道,“你要做第一个吗?”
少年人的眼眸清澈而明亮,夏衍不忍心让里面的光熄灭,答应下来:“好。”
“太好了!”裴鸣野欢呼一声,迫不及待地握住纤细的手腕往前走,“现在回去还能赶上晚饭呢!”
夏衍被他手心里的温度烫了一下,垂眸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,心头浮现出一丝异样。
两人走到车旁,林叔从车里下来:“小少爷,要回去了吗?”
“是的,林叔!”裴鸣野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,又介绍道,“这是夏衍,我的好朋!”
林叔笑着打招呼:“你好,夏小少爷。”
夏衍礼貌地回道:“林叔,叫我小夏就好。”
林叔打开后座车门:“两位小少爷,上车吧。”
夏衍抬了抬手,示意道:“我不会跑,你可以松手了。”
裴鸣野目光下落,瞬间触电般松开手,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。
坐上车后,他偷偷瞄向夏衍的手腕,发现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鲜明的红手印,立即道歉:“对不起,我刚才用的力气太大了。”
夏衍将白衬衫卷起的袖口放下来,遮住手腕:“我的皮肤比较容易留印子,其实一点也不疼。”
裴鸣野收回视线,自言自语道:“下次应该轻一点……”
夏衍侧过脸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裴鸣野摇头,“对了,你要不要跟你父母说一声?”
“我发条消息就好。”夏衍回了一句,转回脸向车窗外,眸底掠过飞逝的风景。
良久后,他开口道:“裴鸣野,其实我是故意搞砸这场考试的。”
裴鸣野并没有觉得很意外,悄悄扬起唇角:“因为你也不想出国,对吗?”
夏衍无声地笑了粉扑-儿文=~學)一下,没再说话。
黑色宾利一路驶向裴家老宅,停在内院门口。
裴鸣野心情雀跃,一下车就高声喊道:“妈!我带朋回家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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